杜阿毛叫辆马车,带着方三响去闸北。其时淞沪铁路已然修成,闸北附近商栈云集、店铺连绵,虽不及租界洋气整洁,但繁盛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停稳之后,方三响掀帘下车,发现眼前是栋三层中式木楼,亮瓦雕栏,门口高高悬着块祥云形状幌子,上书四字:“祥园烟馆。”
杜阿毛笑道:“本来该带你去四马路吃夷菜。可刘老大嫌夷菜馆里那些仆欧伺候不周,还是自家地盘自在些。”他伸手指楼内:“楼吃饭,二楼叉麻将。方大夫你要有烟霞癖,馆里都是上好印度公班土,从隔
不怎爱化妆,今天只是简单梳洗下。万这照片在报纸上被他看到,他会不会笑蓬头垢面?她想到这里,伸手不自觉地捋起头发来。
记者让两个人站好别动,正要指示摄影师开拍,却听旁边声大喝:“等下!”
曹主任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用肥厚手掌挡住摄影师镜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拼命瞪向孙希。后者不明就里,曹主任看看记者,踮起脚尖用极低声音吼道:“你辫子呢?你想让报纸说们医院都是乱党吗?”
孙希摸后脑勺,这才反应过来,起床太匆忙忘装假辫子。
他吐吐舌头,对姚英子说“你替挡下,回去拿”,然后把她往镜头前推,转身朝宿舍跑去。不料方三响正扛着几张条凳路过,两人几乎迎面撞上。方三响躲闪不及,张条凳从肩上滑落,朝着孙希脸上砸过来。
这瞬间,羞涩扭捏姚英子,狼狈躲闪孙希,还有恼怒方三响落入同个取景框内。咔嚓声,镁光板升起团烟雾。这三个人身影和那栋挂着横幅小楼,便永远凝固在底片之上。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红会总医院开始慢慢地运转起来。沈敦和认为目前新医生们尚不能胜任开诊要求,因此要求所有人半天在医院实习,半天在医学堂继续培训。直到他认为这批医生够格,才会对外开放——唯例外只有孙希,他跟着峨利生医生。
红会医院暂时只分内、外两科。姚英子还没想好下步选哪科做主业,会儿在医学堂听课,会儿跑去爱克司电光室瞧新鲜,行踪飘忽。反正她家庭背景特殊,曹主任也不去管,随便她去哪儿。
三个人里,只有方三响最为忙碌。他白天上班、上课,晚上还要兼职陪护病人,全靠身体底子好在硬熬。孙希和姚英子都很好奇,他这爱财,吃穿却俭省得很,到底钱都花哪儿去?
忙碌足足周之后,杜阿毛再次拜访,还带张帖请他去赴宴。方三响跟曹主任请假,曹主任说“你是该好好歇歇”,痛快地予以批准,但不忘把他今晚值班费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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