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听。”有没有这个时间
都不知道。时间只剩18小时，还要稍睡
觉。纵令人生剩得再少，也不能眼皮不合地熬到天
她“唔”
声，鉴赏似
绕车走圈。然后从另侧车门钻进坐席细细检查，打开烟灰盒，窥看后座。
“《勃兰登堡》？”
“喜欢？”
“嗯，非常喜欢。常听。最好认为是科尔·里西特，不过这个录音较新。呃——谁演奏？”
“多列巴·皮诺克。”
买罢指甲刀，回到车上边听《勃兰登堡协奏曲》边等她。并思索碟中螺丝钉何以显得喜气洋洋。很可能因为螺丝钉已不再是起泡器部分而重新恢复自己作为螺丝钉独立性所使然。或许由于主人提供白色碟子这堪称破格漂亮居所也未可知。不管怎样，看上去喜气洋洋毕竟令人快慰。
从衣袋里掏出指甲刀，再次组合起来略略剪下指甲尖。又装回皮套。剪切感触不坏。五金店这地方颇有点像受人冷落水族馆。
临近6点闭馆时分，图书馆大门走出很多人来。看样子大部分是在阅览室用功高中生。他们大多手提和同样人造革旅行包。细细打量之下，高中生这类存在总好像有点不大自然。其某部位过于膨胀，而另部位又略嫌不足。诚然，在他们眼睛里，这存在恐怕显得更不自然。所谓人世便是这
种东西。人们称之为代沟。
高中生里边也夹杂着老人。老人们在杂志阅览室里看杂志或浏览四大报纸打发完周日午后，便如大象样贮存好知识，返回等吃晚饭各自家中。老人们模样倒不似高中生给人以有欠自然之感。
这些人走光后，传来蜂鸣器响声：6点。听到这响声，不由觉得饥肠辘辘——实在好久不曾有这种感觉。想来，从清早到现在只吃半个火腿鸡蛋三明治个小饼和生牡蛎。昨天也差不多没有进食。空腹感犹如巨大空洞，又黑又深，即使投入地下见到石块也全无任何反响。放倒椅背，望着低垂车顶考虑吃什东西。所有种类食物在脑海中忽儿浮现忽儿消失。若浇上白色酱汁再辅以水田芥，螺丝钉也好像能美味可口。
“喜欢皮诺克？”
“谈不上有多喜欢。”说，“看见就买。倒也不坏。”
“卡萨尔斯演奏《勃兰登堡》可听过？”
“没有。”
“值得听。或许算不得正统，但绝对够味儿。”
参考文献室女孩走出图书馆大门时是6点15分。
“你车？”她问。
“不，租。”说，“不大相称？”
“嗯，不大相称。这样式怕该更年轻些人用吧？”
“租车公司只剩这辆。并非看中才租。什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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