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大概40多分钟，目标终于在
栋洋房前停下。
马六没有立即动手，因为这里行人稀少，不方便逃跑。还有就是，他已经累得双腿发软，必须得先歇会儿。
“呼呼呼呼！”
马六藏在街边角落里，双手撑着膝盖，弯腰下蹲疯狂大喘气。
小洋楼里出来对洋人夫妇，跟目标有说有笑，然后又坐着黄跑车继续往南而去。
不是他自己想逃，而是敌人杀过来时，大家伙儿突然发现排长不见。紧接着几个班长也脚底抹油开溜，他们这些大头兵只好跟着跑，然后带动兄弟部队起跑，漫山遍野全是溃兵。
马六足足逃半日，停下来时发现枪没，也不知是什
时候扔掉
。他不敢再回部队，便路偷抢乞讨回到老家，结果又碰到百年难遇大水灾。
在天津活下来后，马六便做混混。他敢打敢拼，暗地里给杜笑山当狗，在天津南市代很吃得开。
杜老爷是自己救命恩人，杜老爷让打谁，自己就打谁，杜老爷让自己杀谁，那谁就必须死——这是马六朴素道德观念。
更何况还有钱拿，足足1000大洋啊！
马六本名马奎，九年前河北发大水，他随父母举家逃难来天津。
父亲和两个弟弟，分别饿死病死在半路上，妹妹也被卖给人牙子换粮食。好不容易逃至天津，母亲也撒手去，只剩下马六个人苟活于世。
当时杜笑山还只是南善堂老板，并未合并组建八善堂。
南善堂作为慈善组织，主要救济两类人：是寡居守节孀妇（提倡贞洁本分），二是贫寒穷苦文人（赚取名声口碑）。
但遇到大灾大荒之年，南善堂也会赈济灾民。
“还
马六信不过洋行，他把装钱箱子埋在城郊，只等杀人后再取出来跑路。
切准备妥当，马六乔装成卖水果，在路边上整整守六天，终于看到目标出门。
“唉哟，
闹肚子，你帮看着摊啊！”马六对旁边擦皮鞋说。
“行，你去吧。”擦皮鞋满口答应。等马六走，这人立即偷几个苹果藏在怀里，准备晚上拿回家给老婆孩子吃。
目标乘坐黄跑车明显在绕路，马六在后面疯狂追赶，累得像条死狗，气喘吁吁抱怨道：“这些拉车，都他娘属兔子，跑得真快！”
如此说来杜笑山还是个大善人。
果真这样吗？呵呵。
灾民来，杜笑山便趁机组织赈捐活动，甚至还邀请戏班子来义演。至于所募集赈灾善款，南善堂股东们分些，当官分些，再留些做南善堂行政经费，真正用到灾民身上不到两成。
马六不清楚其中猫腻，他只知道自己快饿死冻死时，是杜老爷给粮食和棉衣让他活下来。
马六以前当过兵，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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