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 / 6）

从那以后，程凤台果真守诺，每天起床就来商细蕊这里打千请安。程凤台见他就吊着嗓子喊：“商老板吉祥！”商细蕊点头，庄重地微笑：“二爷平身吧！”日复日，老这两句话，怎也玩不腻。小来和老葛都很习惯这对神经病。偶尔有天程凤台来晚，商细蕊就要不满意。程凤台现在把他喝红茶吃点心通通都存放在商细蕊那里，到就喝茶吃点心，像在家里样，把商宅当做行馆。他不爱吃甜，点心都是咸口。商细蕊开始看见那些香喷喷糕饼蛋卷，高兴得抓起来就咬，结果每样都只咬口，每样都不喜欢，因为不甜。程凤台给他红茶里搁点牛奶和白砂糖，兑成英式奶茶他就非常爱喝，很是糟蹋程凤台好茶叶。

程凤台吃早点时候，正是商细蕊吃午饭时候，常常也就顺便起吃。商细蕊虽然顿顿必见肉，小来却是北方人做菜手法，有时候口味有点儿重，而且有些粉条大葱之类配料。程凤台有时候吃不惯，就把筷子往碗上搁，道：“走！商老板！咱们出去吃！吃烤鸭子怎样？”面搂着商细蕊肩膀就走，留下桌子菜。过去程凤台不在时候，小来都与商细蕊桌吃饭。自从程凤台来，小来就在厨房里个人孤单地吃。小来为这种小事情，更加地怀恨他，见他就心烦地皱起眉毛。后来还是商细蕊感觉出来，程凤台再要出去吃，商细蕊就悄悄说：“这些菜都挺好，吃吃算，懒得出去。”程凤台知道他最馋，不可能不爱下馆子，目光怀疑地看着他，商细蕊为难道：“们总这样，小来要不高兴。她已经不高兴！”程凤台也不愿意惹怒小来，老老实实地随便吃点。然而小来见到，又会很不高兴地想：不是嫌做菜不好吗？你还吃什！你不是有钱下馆子吗？程凤台为答谢她厨艺而给她买礼物，她件都没收下过，低着头扭身就走，不管程凤台在后面怎喊都不理。搁在她房门口套谢馥春胭脂水粉，想着背地硬塞给她，她总不会不要吧？女孩子都喜欢。结果个月以后还晾在那里。她是立意要与程凤台不和。

商细蕊在安王老福晋寿宴那天得宁九郎略作修葺戏本子，把他对昆曲热爱又重新勾搭出来。这段日子以来，昆曲就没离过他口。他拾起昆曲以后，花下很大力气，逆着潮流又演好几天全本《牡丹亭》、《西厢记》。昆曲在上流文化界始终比较受欢迎，商细蕊那些文人雅士朋友对此反响热烈。然而如今世道，无疑是京剧最红，别什戏都是忝末陪坐。幸好只要是商细蕊戏，座儿依旧满坑满谷，不然戏园子经理非得跟他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