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宗瑛
问题，清蕙紧皱眉头想
半天，没法给出答案，只转过头看向沙发里宗瑛。
她眉目里显露担忧，却又维持着几分天真侥幸，声音显然没有底气：“仗不会打太久吧……很快就会结束，是不是？”
宗瑛启唇，睫毛微微颤动，欲言又止。
清蕙脸彻底委顿下去，客厅座钟铛铛铛响起来，她最后再看
眼船票上时间，将它们重新收进
宗瑛坐在沙发里，见盛清蕙进门径直往梳妆台前坐，对着镜子无意识地拿起木梳，迟迟没有动作。
宗瑛不出声，清蕙就直坐着。过会儿，她见清蕙低头从抽屉里摸出沓船票——
是前阵子盛清让到公馆来，最后留下那几张船票。
她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17号，正是船票上日期。
因此盛清蕙手里握着，实际是离开上海机会，但这机会很快就要失效。
报凶信。二姐待在楼上根本没高兴下来，最后只有清蕙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下楼，干站在小楼外，看徐叔把鼻涕把泪地哭诉，手足无措。
清蕙只觉耳朵嗡嗡直响，对方讲话她也没有听周全，只知住在虹口大伯被炸死，管家徐叔因为出门办事逃此劫难，但已无处可去。
大伯，连同房子，全都烧成炭堆。
“就差点点，只差那
几个钟头……”徐叔声音彻底哭哑，“早知道如此，
无论如何也要将老爷绑去码头，等登上船便没有这个事情……对不起老爷，更有愧先生托付啊！”
二姐这时终于肯从楼上下来，皱眉听完这些，心里烦极。
而这个家里，此刻没有个人有打算撤离迹象。
房间里好半天没有动静，宗瑛拿起面前茶杯，饮尽冷水低着头突然问道：“船还有多久开？”
清蕙倏地回神，看看船票上时间，却没吭声。
宗瑛搁下茶杯：“如果来得及，想走吗？”
清蕙没有想过离开上海，但大哥受伤大伯惨死，件比件更明白地在强调着战时瞬息万变。大伯原本可以坐今天船安全撤离，但取而代之却是冷冰冰死讯，谁又料得到？
大伯家从来好吃懒做，只晓得占人便宜，她从小便对那房印象极差，关系自然也冷淡。
现今大伯死，她更是体会不到半点悲痛，突然上前把拉过清蕙，同徐叔讲：“老三不在这里，要哭到他公寓哭去。”言罢又扭头瞪清蕙，厉声道：“你下来干什，回去！”
盛清蕙在原地懵几秒，被她推，退入门内，随后听见门哐当撞上，只能转过身往楼上走。
宗瑛站在楼上走廊里看会儿，见她上来，默不作声地折回房间。
孩子们个无知无觉地睡着，另个早早起来主动去厨房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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