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屋里退出来，两个大丫鬟守在廊下，余者自去院子里玩耍。伺候少爷
都是些娇俏可人小丫头，其中颇有几个天真烂漫、心怀侠骨巾帼。两个要好凑在
起，叽叽咕咕，说起在少爷房中听见话，人道：“难怪大公子要住在外头，这要是在家里，不定要被那位揉搓成什
样呢。”
另人笑道：“那可未必，你不知道他在家那会儿，咱们夫人和少爷见着他就跟耗子见
猫似。看着是个芝兰玉树人物，脾气秉性却如风雷般，那才叫顶天立地真男儿。”
“大公子是个少年英雄，在自己家里倒成不能提。偏生咱们少爷没心肝，远着亲大哥，只听那些混账小人撺掇……”
另个丫头在她手背上轻拍下：“你又知道？不是个娘生，如何能算‘亲大哥’。正经论起来，只有二姑娘、如今齐王妃才能叫他声大哥，至于咱们少爷和那位良娣娘娘，在他心里怕比表亲还远上三千里呢。”
前颖国公傅廷忠原配早逝，留下子女，长子傅深，次女傅凌。傅凌十七岁时嫁给三皇子齐王为正妃。继室秦氏育有二女子，三女傅汀入宫中选为太子良娣。四子傅涯、五女傅溪年岁尚小，都
颖国公府。
秋日风凉，室内却暖香融融。长榻临近窗边，红漆矮几上摆着点心果品，半大少年翘着脚，装模作样地盯着手中卷册，半天也没翻页。下头站地伺候丫鬟，时不时互相递个眼色，或努嘴，或暗作手势，眉飞色舞，没个老实时候。那少年正被勾得蠢蠢欲动，外面忽然有个小丫头跑进来，脆生生道：“夫人来”。
众人面貌为之肃，众丫鬟低眉顺目地安静站好。那少爷腿也不抖，骨头也不软，捧着书迅速拗出个人模狗样来。待那华衣贵妇进门，看见就是这幅工笔白描“勤学不辍图”。
秦氏扶着丫鬟手坐到榻上，少年起身行礼，叫声“娘”，便挨着她坐下。秦氏拉着他手，嗔道：“天色暗，屋里怎不掌灯？仔细坏眼睛。”
丫鬟们闻言，立刻去点上灯，又换新茶来。少年浑不在意地道：“看入神，倒没感觉。娘怎这会儿来？”
秦氏道：“去前院见你三叔，商量些事，回来经过你这里，正好进来看看。省你晚上再多跑趟。”
少年眼珠转：“是关于
那大哥事？”
秦氏睨他：“就你知道多。成日里不学好，只打听这些没有。”
“满京城里都传遍，还用刻意打听？”少年哂笑，“不就是腿断在边关待不下去，只能回京养老。”
秦氏听这话，抿抿唇，却不责备，只吩咐周围伺候下人：“都下去，跟涯儿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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