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宫门，走出杨柳依依
御街。
街尽头有个供人赏玩莲池，四月里，莲叶未展，池面平滑如镜。
林疏走进，看着水中自己倒影，觉得这张面无表情脸，还是和上辈子，和多年前
样乏善可陈，样面目可憎。
但又是挣脱不得。
这仿佛是他命。
盈盈咬住嘴唇，点
点头。
她写：“
以后还能去梦里找你
？”
林疏写：“好。”
盈盈就那样望着他，然后缓缓松开手。
林疏知道,盈盈向是很乖顺，并不像萧无缺那样执拗。
林疏望着天上无边星月，心中片空茫。
盈盈重新扯扯他袖角。
他望着盈盈,想着她之前那些控诉,在她手心轻轻写字。
“告诉你爹爹。”
“不要……过分劳累。”
他也不愿见自己？
林疏想,确实是这样。
相见不如不见。
与其……相互折磨，不如现在这样。
走也好。
林疏看向她来时方向。
见座宽敞府邸，隐有繁灯之光，丝竹管弦之声，可以想见里面是怎样觥筹交错热闹景象。
只手拉住他。
林疏低头。
是盈盈。
盈盈拉着他手,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鼻尖也是，乌黑漂亮眼睛里蓄眼泪。
林疏微俯身，摸摸她头发。
阵衣料窸窣声音打断他思绪。
林疏抬头往声音源头看去，看见池边踉踉跄跄走来个人，那人走到棵柳树旁，扶着树干，肩头颤抖，似乎在干呕。
过会儿，又走到池边，也像先前他样，怔怔望着水面倒影。
这时，林疏终于看清，眼前这个，是个熟人。
谢子涉。
松开手，他继续往前，走出宫门。
出去段路，他回头望向楼台掩映之间，花木扶疏梧桐苑。
苑里灯火，点点熄，仿佛开始安睡。
他心中有什东西缓缓崩落。
他忽然之间，很想回去，然而终究没有再回头。
“不必为萧灵阳生气。”
“早睡。”
“多加餐食。”
“保重。”
盈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滑落下来。林疏伸手给她拭去，然后写：“你也是。”
他已答应皇后,来日南夏北夏开战，会站在凌凤箫这边,那现在应做之事便是会山巩固修为心境。待来日，战场之上,能够多些胜算。
再然后……凌凤箫加封为人皇，天下太平之时。
到那时——
到那时……
他又当如何？
盈盈拽住他手,在他手心写几个字。
林疏脚步顿住。
那几个字是：“刚才，你进来时候，爹爹就醒。”
林疏回头,定定看着重重屏风之后凌凤箫模糊睡颜。
原来已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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