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摇摆不定
慕从云闻言，迟疑
下，到底点
头。
他指指另边车辕，对沈弃道：“上来吧。”
少年黑漆漆眼底亮起抹光，手脚麻利地爬上车辕坐好，扭头看慕从云时，抿着唇露出点内敛笑意。
慕从云这才注意到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时候，脸颊侧有淡淡酒窝，愈发像某种柔软无害小动物。
心底某个地方软块，慕从云将自己手帕递给他，又指指他脸。
当年自己被那对夫妻送回孤儿院时，大概也是这样神情吧。
明明接他回家前，他们会温柔地带他去游乐园玩，会给他买漂亮衣服和玩具。
明明是他们自己说小孩子文静些才好，懂事乖巧，太皮孩子惹人头疼。
他们说过以后他会有个家，会和别孩子样，有疼爱他父母。
他信以为真，偷偷练习很久，才生疏地喊出“爸爸”和“妈妈”。
慕从云对上那双直勾勾暗藏期待眼睛，生出几分为难。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情形。
相似遭遇与性格叫他对少年难免多出几分亲切感，所以他花费心思替他安排好后路。
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因此黏上自己，似乎将他当做唯信赖对象。
就像你出于怜悯喂几次路边流浪小动物，小动物却将你视作主人，想要跟着你回家。
少年会意地接过，仔细擦拭脸上脏污。
队伍这才重新启程。
*
从南槐镇经由东州城，再往北行五百里
但不过个月时间，也是他们将他送回孤儿院。
那天他被院长牵着站在孤儿院门口，看着那双毫不流连离开背影，也没有哭闹。他只是不明白，为什
说好会给他个家，却又转头把他送回来？
他想很久，将原因归结于他不是个讨人喜欢孩子。
眼前少年仿佛变成当年那个被毫不犹豫抛下孩子，慕从云酝酿拒绝便再说不出口。
这时另辆马车上金猊探头出来，看见这边情形，帮着求情道：“大师兄就带上他呗，看着怪可怜，留在无妄峰做个杂役弟子也不费事。”
这种亲密、有明确指向性关系超出预料，叫慕从云下意识生出几分退缩和恐惧来。
自从被第次收养他夫妻退养送回孤儿院之后，他就本能排斥和旁人建立起这样亲密羁绊关系，这会让他感到强烈不安。
在他认知里，所有亲密关系都会有终止天。结束之时，往往是更期待更依赖那方会感到痛苦。
慕从云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少年站在清晨风里，不合身褴褛布衣随风摇摆着，那双黑漆漆眼睛看过来时，明明没有哀求之色，却好像在无声诉说着不要抛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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