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绛雪只是听着，无
盛家门户大开，前行
石路两侧都是飘扬白幡，盛灵玉
身白衣穿行在中央，背影格外地孤寂。
康绛雪看到盛灵玉尚未行到灵堂就跪
下来，身着白色丧服盛慧妍哭声哀恸，声声质问：“你怎
才回来？你怎能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祖父直在等你——”
盛灵玉在那质问声中遍又遍地叩头，磕得肩膀颤抖，最后趴下去好半天都没动。
康绛雪痛得无法再看，他催促道：“快走。”
平无奇看小皇帝面色晦暗，车子离去后轻声劝道：“陛下，盛家主母不知道盛灵玉临时离去是为陛下，若她知道，必然不会这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在床边，孤身人撒手人寰。
就是这样巧，就是偏偏因为他，盛灵玉错过见祖父最后面。
之前安心在这刹那变成千倍万倍愧疚感，康绛雪难受得喘不上气来，他不敢去看盛灵玉，更不敢想象盛灵玉现在会是什样表情，他抵着平无奇肩膀，双腿忽然像是站不住般跪下去。
平无奇吓跳，急忙撑着他把他送进早就准备好马车。康绛雪在马车中痴怔许久，直等车驾行进声音和马蹄声都响起来，才颤抖着手腕，拉起窗口帘子。
此时正在回程之中，盛灵玉骑着白马和他距离很近，康绛雪看出去时，盛灵玉正在马上身躯挺直目视前方，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打在他脸上，像是融在其中。
康绛雪何曾在乎这些，本来就是他错，忍耐这路，他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怕盛灵玉听到，他之前连哭都不敢。小皇帝趴在平无奇膝盖上，不停道：“平平，都怪
，都怪，要不是被人掳走……”
平无奇不停地劝：“盛大人病情陛下早就清楚，注定撑不过这个月，只是赶在今日，命数如此，与陛下何干？”
康绛雪还是哭，哭到后面，双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平无奇看不得小皇帝受点罪，赶紧给他弄条浸着药水帕子敷在眼睛上，康绛雪眼泪这才止住，躺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平无奇安慰道：“回正阳殿就好，海棠和小玉都在等着陛下。陛下不要伤神，这遭牵连甚广，受许多罪，陛下好生休息养好身体才最要紧。”
康绛雪觉得自己看不清盛灵玉脸，望许久才轻声问道：“你在哭吗？”
盛灵玉回道：“没有，陛下。”
康绛雪没有动，盛灵玉就继续目视前方，不知过多久，盛灵玉忽地道：“请陛下先不要看微臣。”
康绛雪于是放下车帘，车帘落下前最后眼，他看到有滴泪水自盛灵玉下颌滑落，掉在那人衣襟上。
马车驶入皇城，路过盛府时停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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