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蛟这才转身，只是它那双明黄色
眼眸里，依旧存着浓郁眷恋。
“去吧。”顾玄都沉声喝道，“不许再待在此地！”
恶蛟巨大身形没入江面，形成
片漆黑阴影，缓缓向着下游方向去
。再过几月，便到汛期，那是走蛟最好日子，待它顺着山洪入海，它便再也不是蛟，而是条可以吞云吐雾海龙。
只是不知为何，潜入水中那刻，它却忽想起几百年前，脸嫌弃用手中剑刃为他剔着牙齿少年仙人。
涛声依旧，不见蛟龙，小船重新落到江面上，随着流水路往下。
玄都喉咙微动，到底是没敢告诉林如翡这恶蛟想让他帮它剔剔牙，怕这话出吓到林如翡，于是糊弄点点头：“是是是，你说，他就走。”
林如翡连忙转头，对着又开始兴奋躁动恶蛟道：“你是龙，你是龙，你是龙——”怕恶蛟听不清楚似得，连着说三遍。
他说完这三句，恶蛟便发出声长啸，长长身体松开死死缠住小船，身上黑色鳞片开始大块大块掉落，重新生出鳞片，依旧是黑色，只是带上抹暗沉金色。
恶蛟身躯在江中搅动，击落无数山石，河道震颤飞腾，仿佛有什
东西要从其中喷涌而出。
小船在激流上摇晃，却始终没有下沉，直到恶蛟身黑鳞渐渐蜕完，江面才渐渐平息。
昏迷江潮儿缓缓坐起身来，看见面无表情立在船头林如翡，只是和他昏迷前相比，眼前贵公子似乎狼狈许多，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两个侍女正蹙着眉头用剑气帮他清理衣服上水渍，然而那水渍似乎有些特别，怎都弄不干净。
最后公子先放弃，扬声长叹，揉着酸痛肩膀说不用再擦，见江潮儿醒，忙问他下游码头还有多久才到。
江潮儿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看见颗硕大蛟龙脑袋，可是现在四周空空只见峭壁，哪有什蛟龙身影，仿佛刚才看到可怖景象只是场噩梦似得。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江潮儿道，“过前面段水滩，便差不多到信州北边码头。”
林如翡这才松口气，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黏糊糊液体，
恍惚间，林如翡却觉得这画面好似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似得。
顾玄都呵斥道：“别扭！”
恶蛟对着顾玄都就喷出口水来，被早有防备顾玄都剑挥开，他不豫道：“把你丢在这里三百年，确是
不对，但既然已经完成誓言，你也该离开此地，不许再在江中兴风作浪，残害过往商客！”
恶蛟低吟声。
也不知道他这声低吟什意思，顾玄都却是看向身侧站着林如翡，嘴里淡淡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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