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烬完全没有提刚才他被人追
事，程旷想
想，说句“谢谢”。
他很少有机会对人说“谢谢”，从燕石街搬出来以后，反倒说好几次，几乎每
次都是对章烬说。
“哎，真好听，再说遍来听听？”章烬弯着嘴角，得寸进尺。
程旷掀起眼皮，看他眼，章烬虽然很嚣张，但分寸还是有，他在姓程小白眼翻脸不认人之前改口，说：“不客气，请
吃饭。”
方鹏很快给上菜，还拿瓶啤酒和两罐可乐，他面不改色地干杯啤酒，语气像个老大哥似，说：“你俩下午还有课，酒就算哈。”
”来。
他穿着小皮鞋、系着沾满油污围裙，因为养圈膘，那围裙在身上绷得紧紧，显得格外娇小，皮带形状清晰可见。小胖墩浑身打扮与他气质格格不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熊孩子，方鹏对他笑出两只小虎牙时候，程旷觉得他只有十岁。
“随便坐，甭客气，去给你们弄好吃。”方鹏转身钻进厨房。
程旷怔怔：……他在这儿打工？童工？
“学霸，”章烬给自己倒杯水，忽然抬头盯着程旷，弯着眼问道，“你是不是觉着这胖子未成年啊？”
他说话神态极其自然，比老田解数学题还自然，有那
瞬间，程旷从他幼稚外表下，看到社会人灵魂。
——当他得知方鹏不是坨营养过剩萝卜头，而是根二十八岁老油条时，碳酸饮料气泡直愣愣往鼻子里冲，程旷差点就像章烬说那样“喷”。
方鹏是个侏儒，小学时候身高还挺正常，到十岁以后，个子增长忽然跟不上大部队，变得异常缓慢，每年长高量四舍五入约等于零。因为这个原因，方鹏在学校里被同龄人歧视、被过分关注，初中毕业后，他就辍学回家，白天帮忙经营餐馆，晚上就在夜市摆摊卖烧烤。
方鹏本人挺看得开，别人童年算来算去也就那几年，他二十多岁、甚至到三十岁还是童年，等别人都成“黑山老妖”，他还是“天山童姥”。
章烬跟方鹏就是在烧烤摊上认识，当时他还念初中，个头没有现在这高。方鹏谈起那天，说
章烬言外之意，仿佛方鹏是个已满十八周岁成年男人。这模样看着像成年？
“不是开玩笑，大鹏就是看起来显小，其实啊……”章烬看眼程旷，发现他正喝着水，于是顿顿，改口道，“哎，等会儿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怕你喷脸。”
程旷看章烬眼，没说话。章烬好似跟他通灵犀，愣愣：“你是不是骂？”
傻·逼还挺有自知之明。程旷毫无罪恶感地承认：“是。”
“操。”章烬被他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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