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
睡着
。
……
“不痛，阿雪，马上就不痛
他归真哥哥死死抱着他。
“不痛，马上就不痛。”
季雪庭隐约觉得不对。
那个冷静自若少年，永远镇定晏家少主晏归真，为什
因为他这样小小
句抱怨，心痛到哭出来呢？
季雪庭有点后悔。
三千年前，季雪庭凝望着自己身侧少年，嘴唇翕合下。
他本来想抱怨，即便是那人手轻许多，可那多细细银针扎在身上，又怎可能不疼。
可是看见晏归真面容之后，季雪庭还是犹豫下。
当年他撑着笑脸，对着那个少年嬉笑声。
【“根本就不痛。”】
在元神消散最后时刻，季雪庭早就已经意识模糊。
恍惚中，他忘记，自己并不是三千年后冷心冷情，无情道大成仙君季雪庭。
而是昔日宣朝王宫中，在医者针灸过后怕痛怕得要死娇气小皇子。
季雪庭仿佛又回到那个蝉鸣阵阵夏日。
他光着脚偷偷溜到凉风习习偏殿，然后带着丝窃喜，理直气壮地躲进晏归真怀里。
死抱着季雪庭。他徒劳无功地企图将季雪庭散落零件聚拢在自己怀里。
奈何失去心脏之后灵偶身躯变得无比脆弱，被风吹，便散落成齑粉。
“阿雪……”
天衢哀道。
“慢点，你慢点……阿雪，
快要抓不住你！”
早知道就还是哄着那家伙。
他想。
但是已经来不及……他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太累，也太困。
季雪庭闭上眼睛，他躺在晏归真怀里，安心地睡着。
……
此时此刻，在不断坠落半空中，在最后残存那点模糊意识中，季雪庭觉得自己又回到当初。
他赖在自己最喜欢那个人怀里，终于低语出声。
“归真哥哥……好痛啊……”
“阿雪！”
【“今日诊疗完成？”】
晏家少主无奈地忍受着小皇子骚扰，面上却很是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碰碰季雪庭脸颊。
【“你往日最怕针灸，这次来医师乃是自北地特意寻来，据说有手很好针灸功夫。怎样，这次针灸还是那般痛吗？”】
他柔声问道。
白发仙君喃喃低语，他企图用自己身躯挡住那些散落碎片，但在狂乱罡风之中，他越是想要抓住，就失去越多。
绝望之中，天衢不断将自己精魂灌入季雪庭残躯之中。
可结果却是那些精魂不断地从季雪庭身体裂缝中泄露而出，然后很快就被风卷走。
在最后那瞬间，季雪庭勉强睁开眼睛，他只剩下最后小截身体。
他抬起手，轻轻地碰碰天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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