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12）

钱伯斯看着初枝,想起和她起在南海滩悬崖下挖象拔蚌[1]情景。初枝拿着把园艺铲子,提着个底部已经锈穿孔金属提桶走在围堰上,破洞提桶路都在漏着水；她当时十四岁,身穿件黑色游泳衣。她赤着脚,小心地避开那些藤壶,顺着围堰择路而行。围堰外潮水已经退去,被太阳晒得干裂泥土上长着茂盛浸木池草。伊什梅尔穿着胶靴,手里抓着把园艺工人用手铲；烈日晒在他肩膀和背部,他膝盖和手上泥巴已经干裂。

[1]种大食用蛤,产于北美太平洋沿岸,又称女神蛤。

他们走将近有英里,便停下来去游泳。在潮水转弯处,马蚌[2]出现,这些会喷水家伙像是藏在鳗草中小型间歇喷泉。泥滩上,次小喷泉爆发。几十个蚌在那儿,喷出足有两英尺甚至更高水柱,刚停没会儿又是阵喷射,过会儿又是阵,只是水柱喷得矮些,最后才渐渐变小终至于消停。象拔蚌将它们喷水管从软泥里伸出来,喷嘴对着太阳方向,喷水管头部虹管闪闪发亮。潮起潮落泥滩上,白色而闪亮虹管像花般绽放。

[2]马蚌,种因外形近似而常被误认为象拔蚌蚌类。

两个人跪在个蚌虹管旁边,观察它奇特模样。他们安安静静地,也不敢轻举妄动——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惊动蚌,使它们把水管缩回去。初枝把提桶放在旁边,只手拿着铲子,指着蚌那露出来软唇上黑色部分,辨别它大小、颜色和弹性,以及那水汪汪小凹洞周长。她认定这是只马蚌。他们当时十四岁,个象拔蚌在他们眼里都很重要。时值夏季,除挖蚌基本上没什重要事情。

他们来到第二根水管旁,再次跪下来。初枝跪坐在自己脚踝上,把头发里面咸水拧出来,咸水顺着她手臂流下来。她干净利落地把头发甩到后面,让它们披散在背上,好承受阳光。

“象拔蚌。”她轻轻地说道。

“好大个。”伊什梅尔表示赞同。

初枝俯身向前,把根食指伸到它虹管里。只见蚌用虹管吸住她手指,把水管缩回到软泥里去。她用根桤木棍子跟随着它回撤路径捅下去,结果捅进去足有两英尺。“它位置在那儿,”她说,“个头很大。”“来把它挖出来。”伊什梅尔说道。初枝把自己铲子递给他。“柄有点儿松,”她提醒道,“当心别弄断。”

随着他往下挖,石房蛤、树枝和蛀船虫都被带出来。伊什梅尔筑个坝,防止潮水流进来；初枝则用那个漏水提桶往外面舀水。她身体平伸出去,几乎贴近被晒热泥浆,她大腿后部光滑,呈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