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34（1 / 18）

但他不肯放弃。过去他曾放弃过很多次，他曾屈服于疼痛、恐惧和求死愿望，但他也曾任由自私原始求生本能喊出对无痛虚空、永恒睡眠和黑暗渴求，这就是现在他还活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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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白天

金川政用火钳将烧得又红又烫铁块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以小锤敲击。这柄小锤采用是日本传统设计，顶部突出宛如绞刑架。这座小铁铺是金川政从父亲和祖父那里继承，但如和歌山市其他铁匠，他也为收支平衡伤透脑筋。长久以来，钢铁业直是和歌山市经济支柱，但如今整个产业都移到中国，因此他不得不把重心转移到较为独特产品上，例如日本刀。

日本刀又称武士刀，这种刀特别受美国人青睐，不过金川政接到日本刀订单来自全球各地私人买家。日本法律规定刀匠必须持有执照，也必须当过五年学徒，个月只准制造两把长刀，而且必须向z.府登记。金川政只是个单纯铁匠，他做出好刀后以便宜价格卖给持有执照刀匠，然而他知道这事难保不被抓到，因此总是保持低调。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客户打算把刀拿去做什用途，只能暗自希望客户是拿去锻炼、装饰或收藏。他只知道这样做能喂饱自己和家人，也能让小铁铺继续经营下去。

他谆谆嘱咐儿子，定要把书念好，另谋他职，因为当铁匠太辛苦，收入太微薄。儿子确听从嘱咐，但供他上大学非常花钱，因此金川政对订单来者不拒。例如现在他手上这张订单客户在挪威，工作内容是要复制件日本平安时代铁器，而且这是对方第二次订制相同物品，第次是在六个月前。金川政不知道客户姓名，手上也只有对方给邮政信箱地址，但是无所谓，客户已把他要求高昂价码付清。这玩意之所以贵不仅因为制作复杂，必须依照客户提供设计图来打造小小牙齿，也因为他心里觉得不对劲。金川政说不出为什他觉得做这玩意比做刀还来得不对劲，只是每次看到那副铁假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此时他正从铁铺开车回家，走是三七〇国道，这是条“会唱歌”马路。通过精心设计，这条马路上挖出许多间隔不细小长沟，轮胎轧过时会发出震动，从而形成动听旋律。但今天他耳中听见不再是安抚人心优美音符，而是带有警告意味低沉隆隆声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为尖叫，宛如恶魔所发出尖叫。

哈利醒过来，点根烟，仔细思索。今天这是哪种“醒来”？这不是直接准备上工“醒来”，今天是星期六，下星期寒假结束后学校才会开始上课，而且今天爱斯坦会去妒火酒吧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