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翻完大半本，滕玉意扭头朝敞开
轩窗看去，院落里寂寂无闻，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三月过去
，今日是四月初
，这是每月次月朔日，连月色比平日幽暗许多。
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话。
其实不只今晚，这两日寺里都异常安静，白日除定时到前头去用
蔺承佑刹住脚步：“宋大哥。”
无人应答。
宋俭已经断气。
蔺承佑在原地默然伫立半晌，缓缓把宋俭从身后放下来，把尸首放在地上，低头哑然看着。
宋俭双眸仍睁着，嘴边却凝结着丝笑意，笑意透着几分畅快，仿佛终于得偿所愿。
也只能拜托世子……”
蔺承佑忽道：“宋大哥，把贞娘生辰八字和她殁日具体时辰告诉
，来想法子。”
背后原本是片寂静，此话出，宋俭呼吸猛地粗重几分，仿佛不敢置信，颤声道：“有法子
……”
忙又道：“……贞娘……她是庚戌年六月十日巳时初生人，殁日是辛未年七月初二酉时末。”
记得这样清楚……蔺承佑点点头说：“有法子，只是麻烦些。伥鬼自身也是鬼类，即便吸食人残魄，也无法将残魄化为己用，吞食阵发现无用，就会把残魄又吐出来。猜贞娘魂魄仍在长安游荡，不过不能用寻常招魂术召回来，而是先要打开玄牝之门……”
静默片刻，蔺承佑摸向宋俭衣袖，把两枚小木偶取出，对着宋俭尸首，把先前没来及说完话郑重说完：“好，答应宋大哥。”
背后传来杂沓脚步声，金吾卫们终于赶上来。
蔺承佑缓缓直起身，对金吾卫道：“把宋俭尸首护送到大理寺。”
***
滕玉意坐在桌边看书，那本《琴诀》已经被她翻烂，这本手抄残卷是阿姐离寺前落下，书名早磨得看不清，内容却很有意思，里头记载着各类古老梵经典故，叫人看就着迷。
而且世上没有哪个道士会愿意赔上自己修为帮人拼凑魂魄，但比起放任个无辜受害者永生永世无法投胎，损个两年修为又什，师公和阿娘若是在场，也会这样做。
只不过这种大法术历来只有师公个人能排布，如果师公近日回不来，那就只好像上回招安国公夫人魂魄那样，由他就和圣人起做。
宋俭失神地听着，虽说没吭声，呼吸却益发急促，蔺承佑心里越来越凉，这是回光返照迹象，宋俭能屏住最后口气，靠是腔与妻子重聚执念。
听完蔺承佑话，宋俭似乎欣喜若狂，连说三声好：“那就……那就拜托世子……若是贞娘魂魄找回来，务必引和她魂魄相见，和她约好要……要……”
肩后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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