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再有许多高楼，梁彰意识到，他是真
回家
。
前几天说起回家，梁彰是回到那漏水破旧小楼，楼上有天台，晾晒着五颜六色床单。能和喜欢人坐在地上荡着双腿，吹晚风，吃冰棍。
今天回家是回到干净小楼里，梁彰蓝色房间，堆成山书，屋里有笔墨气味。
尹航把梁彰送到家门口，示意他自己敲门。
梁彰先伸手：“
手机电池。”
尹航不止
次同他姐姐谈起过教育方式，他姐姐总是义正严辞地说她是为梁彰好。
是啊，为他好，好到或许会毁他。
他说不出谴责话，揉揉梁彰头发，短寸很扎手，他苦涩不已，怒气烟消云散。
“怎
把头发给剃，不嫌难看？”
梁彰触碰着头发，想起向裴。
起抱怨声，他连连道歉，戳下梁彰背，低声催促：“快点。”
梁彰憋屈夜，以前和现在埋在心底压抑跟火山爆发样全喷出来，他坐直身体，咬紧嘴唇，脸上阵红。
尹航有些愣，梁彰表情多点倔劲，这是以往不会在他脸上看到。
梁彰压低声音：“回去过什样生活？每天五点爬起来背书，没有休息时间，连睡觉吃饭都觉得是恩赐。考试退后点点就会被骂无是处，人际关系被他们盯得死死，吃什、做什、想什事无巨细他们全都要知道！”
梁彰猛地用胳膊遮住眼睛，吸吸鼻涕：“不想回去过这样生活有错吗？又不是说不回去，只是不想而已。他们生，难道就可以随便规划人生吗？”
尹航蹙眉，手放进包
“不丑，”梁彰用自己才能听到音量说，“他说这样好看些。”
回南川路途好像很快，梁彰在摇晃中惊醒，南川已经到。
尹航拖着行李走在前面，梁彰背着包，仍云里雾里，踩在南川土地上，那样不真实。
他从小长大地方，草木都在梁彰心中留下痕迹。南川天蓝得透彻，南川空气很粘稠。
车站门口有人在吆喝着去哪去哪，都是梁彰熟悉街道，他穿行而过，肩上包愈发有重量，无情压着他。
尹航吞咽口水，略微无措，眼睁睁看着梁彰怨气满满眼，又装作什都没发生样子摆弄手里绿色糖纸。
从上车到现在，梁彰手里直攥着那糖纸，不曾松开过。
尹航疑惑，张糖纸，既不漂亮也不特别，梁彰却像对待珍宝样。
他和梁彰差十多岁，不算太大差距，小时候梁彰还会来找他摆谈心事。他是他舅舅，但更像朋友。
不知何时起，梁彰不再对他畅所欲言，面上时常挂着疲惫，逢年过节也只能窥探到他眼底黑眼圈，吃饭时都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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