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支箭飞射而出。
划出道弧线插进草地里，连箭靶子都没碰到，甚至差
大截。
师傅矜矜业业地教好几天，小殿下到现在都还拉不开弓。
大魏以武立国，说实话，还没出过这
废物
皇子。
下人们将暖炉递到他手里，又为他披上雪白披风。
他脸挡在温暖雪绒中，睫羽如蝶，扑闪着，掩起满目黑暗与静默。
“先且别告诉陛下。陛下身子骨不好，怕是听不得这伤心事。”
话语温柔，好不体贴。
他孑然身倒是无所畏惧，被权力捆绑也无妨。可是，他希望他娘亲能辈子平安快乐，无忧无虑。
那瞬间，江晏迟若有所觉。
这个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他根本就不认神佛，无畏无惧。连神佛不信人，往往极为可怕。
出寺庙后，回去路上江晏迟都默不作声。
那种令人心烦预感愈加深厚，压在心口教人喘不过气。
楚歇想让自己当太子。
庙中钟声顿响，惊起树上喜鹊。
“是帝王令……”
“帝王令啊……”
“怎可能，宁远王之子不是也……”
“嘘……”
楚歇在远处高台上嗑着瓜子，周边没人便也没绷着张脸，郁闷和系统在脑中吐槽。
“行不行啊……字吧不识字，弓也拉不开。文不成武不就，
是不是找错男主啊？”
“没找错，就是他，姓江，名晏迟，字风予。”系统认真地确认遍，安慰道，“他可能是……大器晚成类型。”
“晚成？”楚歇将把瓜子砸桌子上，骂骂咧咧，“再晚就成不！那宗室小王爷马上就到京城，人家可是文武双全，十项全能！自家孩子这个样子，怎走剧情，怎把他推上皇位？！不搞，这任务太难，这男主是个废物石锤！”
听楚歇要撂挑子，系统急眼。
这太子，不当也罢。
但第二天，楚府里小殿下抽到帝王令消息便传遍整个皇都，几乎所有人茶余饭后都在谈论到底小殿下和小郡王哪个能当新太子。
夺储之争犹如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
江晏迟终于确信这点。
刚刚回到府邸中，便见到分讣告递到府上。
还未打开，听到管事说：“大人。太子殿下……畏罪自尽。”
江晏迟瞳孔骤然缩，眼光落在那处讣告上。
楚歇手指修长匀停，白净得纤尘不染。
寺庙中人声鼎沸。
年迈方丈阿弥陀佛声，跪拜在佛前磕头。
江晏迟瞥眼方丈手中签，微微侧首，透过身后重重人影交错晃动缝隙，望见门外身形不动，始终静止伫立那个人。
他没有笑。
眼神空寂地望着自己身前那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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