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顿时看向陈前进，陈勇飞不嗑瓜子
：“爸，啥事你说。”
“六儿昨天提
进城，
跟你大嫂琢磨
下，你觉得以你大嫂手艺，能在城里开个小饭馆吗？”陈前进期期艾艾地搓搓手，语气带着些微忐忑。
“能，肯定能！”陈晚毫不犹豫道，他用胳膊肘怼怼许空山，“山哥你说大嫂手艺开小饭是不是没问题。”
“嗯，周婶做菜比在城里吃好多馆子都强。”许空山点头增强说服力，较之二人常去私房菜小饭馆，周梅当然略逊筹，毕竟人祖上是御厨，好多做法是外人
责任，但反过来让弟弟妹妹养，他着实无法接受。
“谁要六儿养？”周梅放下梳子，“们有手有脚干啥不行，哪至于添乱。诶，你说到城里开个饭馆怎
样？六儿不是说制药厂学校对面那个饭馆菜做得不如好吃，生意照样火爆吗？”
“你是六儿大嫂，六儿不夸你夸谁，你真信呐？”陈前进脱口道，等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时已来不及往回收。
“你意思是做菜不好吃？”周梅瞬间拔高声音，跟陈前进结婚二十多年，她头次朝他生气。
“不是，大梅你小声点，别让孩子们听到。”陈前进连忙赔罪，“不是那个意思，大梅你做菜当然好吃，话赶话，你莫往心里去。”
“看你啊是不敢，枉你活半辈子，胆子越活越回去。”周梅掀被子上床，陈前进缩着腿让她躺到里面，“知道你担心什，是，种庄稼有种庄稼好，你满身庄稼本事，没试过其他。但孩子们跟庄稼哪个重要你心里没数，你真舍得孩子们？”
事到临头，周梅竟然比陈前进胆子大放得开：“时代不同前进，你想想前些年进城多不容易，家里多喂两只鸡都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现在私人甚至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们不进城，们就是辈子农民，种地挣得几个钱，你不让六儿养们，六儿往家里添多少东西？要是小饭馆开成，们挣钱，孩子们不是更轻松？万小饭馆开垮，你说，们有手有脚，干啥不行。”
陈前进半晌无言，周梅知道他把自己话听进去，便没继续叨叨，夫妻之间重在相互扶持，如果陈前进实在想不通，她也不会真丢下他个人进城。
“明天问问六儿吧，问问他们开饭馆成不成。”周梅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陈前进终于做出决定。
陈前进直拖到第二天晚上，除夕夜，家人围着火盆守岁，陈勇飞把嗑过瓜子壳扔进通红炭火里，瓜子壳瞬间点燃，随即化为飞灰。收音机里放着春晚，陈前进调低音量，清清嗓子：“那个，跟大梅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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