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要看冯去恶，镇抚使便点头哈腰地带路，领着他来到诏狱最深处
牢房。
冯去恶被剥除官服，只穿脏兮兮囚衣，坐在发霉稻草堆上，脸色阴沉灰暗。看见苏晏露面，他愤恨怨毒目光从铁栅栏间刺过来，
另名同知冷笑：“派人去查他底细和喜好。看他是好名、好权、好财还是好色——反正
就没见过真正无欲无求官儿。”
苏晏确有些头疼。
锦衣卫从上到下五六千人，没办法也没必要全都查，还是得提纲挈领，抓大放小。
仪仗队还好些，这些“大汉将军”们基本就是个彰显天子威仪摆设，自成营，冯去恶根本不管。
其他负责管理随驾侍卫锦衣卫*员，涉及天子出行安危，个个都要彻查。
龙无首，人心惶惶。
见到皇帝钦定查案大理寺少卿上门，四名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十分殷勤地上前迎接，将苏晏迎入内堂首座，上茶上点心，先是嘘寒问暖，紧接着例数冯去恶罪行，唯恐被划入冯党，并给清算
。
苏晏见这几个锦衣卫二、三把手都是久混江湖老油条，明面上又互相保全，嘴里怕是没有半句真话，便虚与委蛇地应付下。
转头出厅堂就直取经历司，叫负责人调出冯去恶上任以来公务文书，和百户以上*员档案，整整装十个大木箱子，全部贴上封条，命人搬去大理寺。
几个指挥同知和佥事原本欺他年少，阅历不足，还想着对他推八卦打太极、重金行贿，再提供些“冯党”名单，不伤元气地把此事。
北镇抚司传理钦案，权柄最大，同时也是急需清理重灾区。因为冯去恶掌锦衣卫事又兼揽诏狱，坐镇本卫，从上到下插满他亲信。
南镇抚司掌管本卫法纪、军纪，基本上形同虚设。
如此梳理，还得先从北镇抚司下手。
苏晏命人将文书档案运至大理寺官署，锁进房间里，又马不停蹄前往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朱漆铜钉大门依然威严，诏狱依然阴森，但他已不是当初被逼无奈提着食盒来探监犯官弟子。
谁料这位苏少卿很不好糊弄，直接釜底抽薪，将经历司文书库房给掏，个个面上发绿。又不敢阻止，只不甘心地站在大门口，脸色难看得很。
苏晏看着箱子装车，笑着拱手：“几位大人不必相送，本官认得回去路。”
他施施然上车走，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名佥事问：“怎
办？”
另名佥事道：“近十年公文，百来份档案，且有工夫查。他短期查不完，等须抓紧打通关节，将他收买。”
名同知点头：“说得在理。若是任由他查到底，还不得几十颗人头落地。届时你四个都逃不脱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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