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拾完车，小男孩抬起头来，朝凌意很机灵地眨眼睛，“叔叔对不起，撞疼你
吗？”
跟他爸爸
样，歉意很敷衍。说完他头扎进爸爸怀里，抱住腿撒娇，“爸爸，遥控器坏啦，你再给
买个。”
凌意看见厉醒川摁着儿子
头转个方向，“边上玩去。”
他禁不住凝眸，注视孩子。
两人渐行渐远，凌意隔着段不远不近距离，听着若有若无低沉嗓音，看着厉醒川背影。
五年过去，他挺拔不减，松阔连帽衫遮不住劲瘦腰，双腿还是笔杆子样长而直，不爱穿袜子习惯也没有改，走起路来慢条斯理。
是否时间也偏心，强留当年厉醒川在岁月长河里，因其完美，不忍多做雕琢。反观凌意自己，多年少见阳光，肌肤淡至透出血管，眼神迟滞神情犹豫，早不似当年清秀坚毅。
“对，这是助理。”江昊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个人，朝后指指，“来帮量房。”
厉醒川没回头，只嗯声。
怎
可能是他？
凌意下意识想逃，双脚却钉在原地，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抱歉，接个电话。”
厉醒川说着抱歉，语气却波澜不惊，没有半点真心歉意。他穿件深灰开襟帽衫，里面是白t恤，下面系带棉麻长裤，黑色皮质拖鞋包住赤脚，成熟气质，随性风格。
在他认出自己之前，凌意先低头。
醒川长相不用看，早刻在脑子里，因为过去五年时时重温，记忆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历久弥新。至于这个孩子……
单眼皮，浅浅轮廓，微翘唇峰，没有处像醒川，就连神态也大相径庭。
但
他直就是这样，对不感兴趣人或事，不会浪费分秒。
刚走到卧室门口，套着蓝色次性鞋套脚撞上汽车模型，凌意即刻停住。
小男孩像只可爱小狗样冲过来捡。厉醒川脚步顿，侧过脸声音微沉，“说过多少次，玩车要看人。”
那模型像有千钧力，撞得凌意身形晃，昏沉头差点栽到地板上去。刚才见到厉醒川太过意外，以至于他完全忘记进门时看见这个小朋友。
小朋友当时叫醒川什……
当年在临大土木系，提到厉醒川这个名字，人人脑海中都会浮现张俊朗疏淡脸。多年未见，他点没变，自己却面目全非，认不出是正常。
“厉先生您好，是电话里跟您联系江昊，没打扰您休息吧？”
身边人满面春风迎上去殷勤握手，凌意忍住心颤，缓步跟上，默然站在上司身后。
视线下方，只骨节分明右手伸出来，淡淡握，“幸会。”
“幸会幸会，要不咱们抓紧时间开始？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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