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来诊病
。”小厮将食盒递给她。
诊病？
徐鹤雪轻抬起眼帘，果然，他听见房内响起脚步声，很快，那个姑娘迈着蹒跚步子挪
出来，那双眼睛被清晨日光
照，清凌凌，“真？”
“好像是来请您过去，说是下不来床。”
小厮摸摸后脑勺。
他要点，点地为他们拂去身上血污，清算生前事，擦干净他们身后名。
纵不能殓骨，也要殓名。
倪素其实听不太明白，既是洁净之人，又还能如何洁净？但见他起身倒水，她又不知自己该不该再问下去。
“喝些？”
徐鹤雪将瓷杯递到她面前。
困于幽都宝塔生魂，年年在幽释之期东渡恨水，可近百年之间，能渡恨水者寥寥无几。
不渡恨水，便难消怨戾，只能囚于宝塔，年复年恨，年复年怨。
但这对于幽都，并不是件好事。
若怨戾充盈于幽都，则所有生魂必受其乱。
“那，”
不知他添多少回炭。
“
还没有谢谢你，让见兄长最后面。”
倪素窝在被子里看他。
徐鹤雪摇头，“土伯留这颗兽珠给你，应该便是用来答谢你，若无兽珠，也不能帮你。”
“他答谢什
？为你烧寒衣？招你回来？”
倪素偷看眼他神情，他这样，应该是不愿再说，她拥被起身，接来瓷杯喝几口，抬起头，再对上他目光，她声音轻许多：“谢谢。”
天色更明亮些，玉纹推门进来服侍倪素洗漱，又为她篦发梳头，徐鹤雪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他站在檐廊底下，院中洒扫除尘女婢与小厮来来往往，始终无人发现他。
“玉纹姐姐！”
名小厮匆匆从前面跑来，手中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跑过徐鹤雪身边，立在门外喊：“前面有人找倪姑娘！”
“什人啊？”玉纹走出来。
倪素几乎是试探般，轻声问，“你所求为何？”
这已算是，离他不为人知心事最为接近对话。
寒风轻拍棂窗，屋中炭火倏尔迸溅出几点火星子，徐鹤雪抬眸，窗外萧疏冬景与他眼底凋敝重合：“要洁净之人洁净。”
十五年，牧神山。
死在异乡尸骨无存，血已流尽三万英魂。
“嗯。”
“可是，”倪素发现自己竟想不起雀县大钟寺，柏子林中那个白胡子打卷儿老和尚脸，“他为何肯费周章帮你回来？”
机缘是很奇妙事，譬如她若不遇徐子凌，也许便是个人上京，也许，她会死在刑杖之下，也不能再见已逝兄长。
那，徐子凌机缘，又是什？
徐鹤雪闻声顿，他目光垂落于桌面，片刻，道：“因为所求，亦是他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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