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钊木然地点点头，给这悲喜掏空
脑袋，胸口憋着气，撒不出去，只觉得营帐里天昏地转，憋闷
很，转过身
阵风似地冲出营帐。
老姜头摇摇头，低声絮叨着：“多大人，没个正行。”
他单臂擎着药碗，搁到床边，示意萧亦然喝药。两人伤残，合起来只有条能动胳膊，药勉强顺着齿缝灌进去，又沿着唇边滴不剩流出来，呛地萧
沈玥反应过来什
，两只龙爪僵在半空中，宽大袖袍滑落，腕子上还渗血绷带清晰可见。
他面无表情地僵坐片刻，既知道瞒不住，索性利落大方地伸出手，给他解开绷带又细细地绑好，顶着血气未散双手，明目张胆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明摆着欺负他伤重初醒，连斥责几句都提不起气力。
萧亦然沉着脸，下颌崩得死紧，偶尔被他动作牵扯到伤口亦无反应，就像三九腊月里冻死人冰坨，常人避之唯恐不及，沈小狐狸却张牙舞爪地想从他身上抠出些火花，并为毫厘寸进而欢欣不已。
老姜头端着药碗打从外头进来，冷不防瞧着小皇帝在他床前折腾作妖，他脚给窝在桌边袁钊踢起来，吼道：“起来！人醒！”
萧亦然手，央求道：“仲父……再喊
次，成吗？”
“手怎？”萧亦然淡淡地扫他眼，冷声道，“受伤？”
沈玥肉眼可见地再度萎靡下去，小声道：“没有。”
“说实话。”
“没有就是没有。”沈玥索性把双手背在身后藏起来，笃定欺负他现在动弹不得，没法子跟他算账。
袁钊还迷糊着，登时撇刀，翻身打挺爬起来，桌上乱七八糟奏疏谍报散地，他下意识地要去捡，老姜头掌拍在他脑门上，单手捏着他脖子转个圈，正对上萧亦然。
袁钊愣瞬，他猛地站直，大脑袋“哐啷”声撞在床头上，后退几步，肩甲甲又险些撞上小皇帝脸。
半晌，袁大将军才回过魂儿。
他勒着腰带原地转两圈，抹把脸，道：“醒，醒就好。”
“阿钊……”萧亦然勉强扯出丝宽慰笑，心道这才是常人见到伤患模样，有哪个像沈玥般没心肝，恨不得趁他伤、要他命，肆无忌惮地往他心上戳来捅去。
萧亦然深深地出口气，字顿道：“沈、子、煜！”
“在呢！”沈玥扯着皲裂双唇笑笑。
这几日耗得他心力交瘁，眼神里独属少年人华彩黯然收敛，隐约有几分深沉。
萧亦然不说话，只朝自己左肩上伤处递过个眼神。
沈玥会意，絮絮叨叨地伸手去解他绷带：“朕就说底下人手上没个轻重，是不是包紧勒着？还拦着不让朕靠近，朕不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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