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努力握着笔写好
个字，然后又小声念叨道：“从前没有人要
学写字。要是考上科举当大官，是不是就不会被丢掉？要不然为什
爹娘只丢下呢？柳寻芹，你也是被丢来这里
吗？”
“哪怕不考科举，也许你是可以想着多认几个字。你迟早要学会自己看懂道经，而不是靠师尊替你个字个字地念。”只能道，“但今天不行，雪下大。”
盯着她写完最后个字：“回吧。晚上还有课业要写。”
每次走路时，她总喜欢牵着衣裳角，而后傍着走到右边。本不喜欢别人如此靠近，但想到这个连平地走路都会摔跤人——还是牵着好。太初境能住人地方皆是山地，道路陡峭，下点雪会愈发湿滑。
小麒麟兽头暖炉被她只手搂在怀里，此时又只手牵着。低下眸光，这次瞧见不是她鲜红袍角，而是如致太初境洁白朴素弟子服，掩在厚实皮毛底下。
“什呀。莫名其妙。”她又白眼，目光落在纸面上，支着下巴，脸蔫蔫地继续认字。
她嘴周黑圈，手也黢黑，又裹着个袍子在寒风里认字。看起来有些坚毅。
“你说，这样学下去也能考状元吗？”
她认几个字，抬头看。
“考上师尊也不会准你去当官。”
漏，嘴里叼着核桃壳吧唧声掉下来。
“不行。”她炸毛道：“这个不算，就你不算。还是很讨厌你！！”
又翻过页书，“吃完就继续认字。今天认完这首诗。”
只听得窸窸窣窣吧唧吧唧声响不绝于耳，再次抬眸看向她时，不由得愣住——师妹嘴唇因为啃过核桃皮黑圈，像是刚刚从煤炭渣滓里抬起头来。她用着黢黑手还在继续掰扯下块，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什尊容。
示意她等下。
“好冷好冷好冷，快点走。”她催促。
“想要掉下山崖摔死。”
路滑，不得不走慢
“为什？”
“因为你要修仙。”
“不可以边修仙边考吗。”
在心底叹口气，她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自己好运。从她成功引气入体之时，已经与大多数人不样。凡人间那点功名利禄，在邈远仙山俯瞰之下，皆是六七十年昙花现。
读完这首诗，天上雪渐渐落下来。风声在耳边簌簌，远方又隐约荡来太初境主峰鸣钟声。
她抬眸：“干嘛？”
“张嘴。”
很好，往里头瞧，舌头也黑半。
有时候核桃吃多是会染成这般，更何况这核桃还挺新鲜。
“别吃。”将她手里那个摘走，又敲敲石桌：“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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