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来摇头叹息
番，也不去碰水盂，转身要走。可他忽然听到炕上传来声特别微弱
声音，跟小猫叫似。他回头看，炕里头原来还蜷着个男孩，大概十岁上下，奄奄息，但鼻孔里还有点气。
药来叹口气，心说老郑啊老郑，
救你儿子命，拿走这件水盂作报酬，不为过吧？你可别有怨念。于是药来把水盂收走，掏出面包分半给那孩子，孩子勉强吊回命来。
后来药来带着这孩子和水盂，千辛万苦回到北平。家里老人看，发现这天青釉水盂其实是件赝品，不是宋瓷，而是
，却发现走不。两军交战，把长春城围得如铁桶般，只鸟都休想进出。没过多久，城里开始闹起饥荒。
药来脑子活，开始封城时就意识到不妙，抢先出手，偷囤点粮食。虽然不多，但足够人维持。城内已然是哀鸿遍野，每天都有人饿死，情况十分凄惨。药来不敢外出，就躲在房间里，希望能挨过这次劫难。
这天，忽然有人找上门来。药来看，却是之前曾接触过个账房先生，叫郭行。郭行爷爷给溥仪当过侍卫，偷拿过件天青釉马蹄形水盂。之前药来想收，只因对方要价太高，未能谈妥。
郭行找到药来，双眼通红，脚步虚浮，见面就说：“药先生，这件水盂您收走，不要钱，就给点吃吧，不然全家都要饿死。”药来心生犹豫，还没作出决定，旁边忽然跳出个人来，大声说：“且慢，拿吃跟你换！”
药来转头看，发现是本地个古董藏家，叫郑安国。郑安国极为痴迷瓷器，在当地被人称为瓷疯子。药来到长春之后，被他搅乱好几笔生意，两个人如仇敌般。
郭行已经顾不得许多，放话说谁给食物多，天青釉水盂就归谁。药来手里只有三块面包，而郑安国“咣当”声，扔过来袋大米，足有十斤。
郭行冲药来拱手，说声抱歉，然后把水盂递给郑安国，拿起米袋子转身就走，毫无留恋。他本来珍视此物如性命般，到生死关头，再也顾不得。
郑安国高兴得不得，抱着水盂蹦蹦跳跳也离开。药来着实喜欢这件水盂，舍不得放弃。他思前想后整天，决定再去努力下，于是次日便去郑安国家里。药来到郑家门口，推门，没锁，他踏步进去看，登时惊呆。
郑安国家四口人躺倒在炕上，动不动。药来凑过去探鼻息，已经全活活饿死。郑安国死前，双手还紧紧攥着那件水盂。药来这才知道，郑安国家里已经饿好几天，这是刚弄来点口粮，回去救命，结果被他又换回天青釉水盂。
这个疯子，就为件瓷器，居然连自家人性命都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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