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镇上刚有学校，班上
学生年龄都大：两人上到五年级，曹青娥已十六岁，赵红梅十七岁。赵红梅在班里功课好，曹青娥在班里功课差，两人在学校没有太多交往；但礼拜
从各自村里到镇上上学，礼拜六从镇上回村里，两人常搭伴赶路。温家庄距镇上二十里，赵家庄距镇上二十五里。赵红梅从镇上回家，要先路过温家庄。从赵家庄温家庄到镇上，中间要翻座山。赵红梅在学校功课好，待到
路上，像换个人，爱跟曹青娥说男女之事。曹青娥这方面开窍，还是赵红梅教。赵红梅只比自己大岁，没想到她懂那
多。曹青娥个头高，胆子却小，夜里怕黑；赵红梅个子矬，十七岁，个头不到米六，胆子却大，夜里不怕黑。两人从学校搭伴往家走，有时天黑，赵红梅把曹青娥送到温家庄村头，然后再回赵家庄；或干脆在温家庄曹青娥家住下，夜里，两人睡在个被窝里，第二天早起，赵红梅再回赵家庄。礼拜早上。天不亮时候，赵红梅又从赵家庄赶到温家庄，接上曹青娥，两人再搭伴去镇上上学。
曹青娥十七岁时。镇上有第部“东方红”拖拉机，开拖拉机小伙子叫侯宝山。春天时候，秋天时候，侯宝山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到各村去耕地。拖拉机耕地与牛不同，牛白天耕地，夜里就睡；拖拉机白天耕，夜里也耕。曹青娥夜里睡觉，觉醒来，就听到地里传来拖拉机轰鸣声。拖拉机手到各村耕地，在村里各家轮着吃饭。早饭、晚饭在家里吃，午饭由各家给拖拉机手送到地头。轮到曹青娥家，曹青娥就到地里给侯宝山送饭。侯宝山瘦高个儿，细眼，留个分头，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摘下白手套，蹲在地头吃饭：曹青娥等着拿饭罐、水罐和碗筷，看着他吃。攀起话来，知他是同学赵红梅表哥，两人马上近许多。吃完饭，曹青娥没有拿饭罐、水罐和碗筷，跳上侯宝山拖拉机，看他耕地。拖拉机身后，泥土像浪花样，垄垄翻起。两人从地这头耕到地那头，又从地那头耕到地这头。攀起话来，曹青娥没有遇见过像侯宝山这会说话人。会说话不是说他话多，嘴不停，而是说起话来，不与你抢话；有话让你先说，他再接着说。曹青娥与她娘，吵起嘴来，都是抢着说。正因为这样，曹青娥认为侯宝山不爱说话。两人说拖拉机，说镇上拖拉机站，拖拉机站有几个人，每人每天都干些什，又说起赵红梅，都是曹青娥挑起话头。曹青娥问什，他答什；说完笑，又闭上嘴。曹青娥问：“你白天也耕，晚上也耕，不累呀？”
侯宝山：
“个村没多少地，耕完再歇。”
又说：
“再说，
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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