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 3）

能见到只是条条艳红霓虹灯。她抹掉眼睛上雨水，踉跄转身，如丛林野兽般消失在曼谷黑暗雨夜。

她没生路，后来又和个河北男子起逃回中国。从广州直流浪到北方。到津城早已是摸爬滚打什都已见识过。十六岁女孩子还在做梦，她却常常感到自己早就走完大半生。

阿兰体形修长高大，五官漂亮，还未满十八岁，但打扮成熟，看上去有二十出头。知秋在不知道她底细时候，只见到她每夜都是领舞，资历很高。她大多时候眼神冷漠如蜥蜴。有时候上场跳舞之前，还草草穿着男式白衬衣，衣角在肚脐处系个结，内里文胸与下身贴臀超短裤又极诱惑。脖颈上是触目惊心纹身。脱掉之后上场跳舞，这样高挑性感，别庸常夜场女子俗艳风情。但是裸露皮肤布满伤痕。

阿兰高傲不可接近，但在男客身边时，这样作派稍稍带些柔情，便刚好显得矜骄高贵，加之副引人注目上好身段，嫖客趋之若鹜，台价最高。这样漂亮出众女子落入风尘，知秋刚开始还有惋惜。然而后来她知道阿兰已经坐台三四年，辗转风尘阅历无数，也就无言以对。

知秋喜欢她，更多是种崇拜成分。有时候凌晨回到夜总会宿舍，知秋睡在阿兰床上，阿兰内衣，香水，损坏口红眉笔，她都会拾起来看看闻闻。但也不过仅此而已——她早就困倦得合眼便可入梦。知秋对阿兰向来非常讨好，阿兰说她想吃牛排，知秋就舍得花掉刚刚挣到四五百元工资，打车到市区内给她买几份西餐带回来。但送到阿兰面前时她又没胃口，尝尝便放在边——还是慢慢低下头去，在桌上扫出列白色粉末，闭上眼睛细细地吸。神情残酷如死。

那段时间她只记得阿兰阿兰，连以明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