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
座大山压下，李隆基
眼神点点黯淡，他脊梁寸寸弯下去，神情里自信飞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灰败颓唐。
这统治大唐四十年君王，这刻，再没有半分风流天子俊逸倜傥，全然是个老人
。
驿站门关上，时年知道，是李隆基和杨玉环去做最后诀别。她不知道他们说些什
，却大抵能够猜到。
头上雨势忽停，扭头看，是杨广给她撑开伞。不过他并没有看她，双黑眸定定望着紧闭驿站大门，里面有暗光涌动，“多可悲。你说，
上次败时候，是不是也这可悲？”
时年不敢回答。
时年心头猛颤。
身后声音忽然消失，她回头看，只见李隆基依然立于台阶之上，身边却出现个高挑身影。她着胭脂红齐胸襦裙，外罩琉璃白大袖衫，大概是刚刚重新理过妆，她看起来点没有连日赶路风尘仆仆，唇红嫣然、眉目如画，女子展颐笑，还是那位舞动京华、艳光照长安贵妃娘娘。
“陛下，众位将士都是为国家大事计，忠心耿耿，你不要与他们争执。”
李隆基握紧她手，颤声道：“玉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们要朕……他们要你……”
“玉环知道。”杨玉环反握住他，笑得温柔，“陈将军所言有理，族兄犯错，玉环当受株连。这是国法，陛下万不可违。”
不过炷香，驿站大门重新打开，高力士立在那里，颤声道：“陛下有旨，令贵妃娘娘在驿站西侧佛堂，自缢升天……”
严妆丽服杨玉环从他身后走出，高力士连忙为她撑开伞，雨水打在油纸伞上，泼泼洒洒，有些还是溅到裙角，她却并不在意。事实上，到如今确实没什事值得她在意，女子神情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丝笑，缓步走下台阶。
明明是他们逼迫结果，但当
“玉环……”
“三郎。”杨玉环打断他，像是终于没有力气，闭闭眼睛，“玉环要远行，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你陪进去，们最后再说说话，好吗？”
额头点湿润，时年抬头看，漆黑夜空中有水珠淅淅沥沥落下。下雨。
雨越来越大，漫天水幕里，玄宗李隆基望着身侧杨玉环。她仰脸朝他笑，还如当年初见时那般动人。这是他心爱女人，陪伴他整整十六年。他曾许诺要生生世世与她在起，长生殿里说不尽誓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可是转头，他又看到台阶之下跪成片将士，这是他臣子，于乱军中护送他逃到这里。他们是大唐希望，也是他如今唯倚仗。
适才垂死挣扎不过是不愿面对，其实早在他们朝他跪下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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