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时代与汉武帝时代,社会心态已经根本不同。
战国诚然是乱世,史料中也动辄有斩首多少万记录,但战国时代战争大多局限在定范围之内,没有不惜代价涸泽而渔社会动员——前现代大型战争,死于后勤工作人远远多于死于正面战场,战国这种战争方式,大大减少人口损失。
所以两百多年战国时代,天下人口还在稳步增长。现代学者估算,天下统前夕,人口已经有将近四千万。
秦始皇在短短十年之内,摧枯拉朽般扫平六国,这个过程里,并没有死太多人。然而统天下有多轻松,统治天下就有多难。山东六国不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可以不介意自己国家被灭掉,却无法接受中央集权郡县制。大秦帝国各种改天换日政策不断推出时,贵族丧失特权,平民则生存底线都难以保障,于是诛,bao秦,伐无道,重建美好旧社会热情,在几乎所有人心里爆发出来。
这次新旧制度对决,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空前恐怖灾难。亡秦战争打三年,楚汉相争持续五年,刘邦终于登上皇帝宝座时候,大汉人口已经只剩千八百万。短短八年,超过半人死于战乱和由此引发饥荒、瘟疫等各种灾难之中11。
最热爱旧制度六国贵族,在这个过程里绝大多数被肉体消灭。活下来人当中,恐怕也没多少人还有力气思考新体制、旧体制哪个更好问题,和平可贵超过切。所以几乎是顺其自然,汉朝采用种分封制和郡县制混合制度。但无论如何,有个高高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皇帝,是和平必要保障。皇帝存在意义,不在于他做什,而在于有这样尊偶像存在,就可以避免什,这也就是大汉建国以来“无为而治”精义。
然而当今皇帝,显然不愿意继续这种治国之道。此时汉武帝年富力强,身上仿佛弥漫着无穷精力,睿智大脑中天才创意,个接着个。无数宏伟蓝图,需要变成现实。
雄心勃勃皇帝期待大有作为,天下人也早已不是救死扶伤之不暇、嗷嗷待哺天下人。人类遗忘能力很强:两千多万人尸骨早已融入大汉沃土,两千多万人亡魂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关于战争恐怖记忆已经基本消失;同时,人类记性又很好:刘邦、项羽、韩信、张良……这些英雄人物传奇还在人间口耳相传,哪个血仍未冷人类,听到这样故事,不觉得豪情万丈悠然神往?
司马迁到处奔波搜集史料时候,也会看见大汉天空下,到处都是骚动不安、跃跃欲试豪杰英俊。
其实,这点倒是不用出长安城就能感受得到,因为“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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