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做饭先杀鱼（4 / 9）

当然，时间天天过去，自己手上也沾满菜市场鲜血。坚持让小贩当着面杀鱼和鸡，这样才知道都是新鲜；卖黄鳝当着面对午饭食材展开残忍大屠杀，也是脸无动于衷。虽然中国人对“动物”态度直让困扰，但至少是诚实。在英国，顿肉食为主聚餐，死亡腥臭就像秘而不宣罪恶，被掩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背后。人们都是在超市买安全卫生肉食，动物们在养殖场经历悲凉痛苦短暂生后惨遭杀害，这样情景没人看得到。而在中国，你能看到肉食到底是怎来、意味着什，真是无处躲藏。你睁大眼睛亲眼看着，然后选择吃掉。

那天早上，冯锐带去菜市场个卖家禽摊子，竹编围栏里有很多棕褐色鸡，躁动不安又战战兢兢。鸭子趴在地上，略微安详宁静，腿都被根根稻草缠好几圈。每天，成都鸭贩子都会骑着三轮车，后面拉着车车鸭子。鸭贩子在自行车和公交车拥挤车流中艰难行进着，鸭子们脖子就从那些稻草中伸出来，优雅地摇摆着。和黄鳝样，鸡与鸭结局也是被公开血腥残杀。“看哈那只，”冯锐说。小贩抓住鸡后颈，把它拎起来让冯锐看。他戳戳鸡肚子，看眼鸡脚。“看鸡脚就晓得有好大(5)，”他告诉。“你看这只嘛，拇趾还没咋个发育，说明还很小，肉比较嫩。如果拇趾比较长而且节疤多，那就老，拿来熬汤最好。好，就要这只，”他对小贩说。

小贩把鸡头往后拉，拿刀子割喉放血。鸡血都拿个塑料袋装着，末晃晃鸡脖子甩甩干净，然后拎着鸡往炭炉上锅热水中浸浸。他坐在凳子上开始拔毛时候，鸡还在抽搐。接着他又把鸡整个浸进锅冒泡焦油中，焦油像橡胶样附着在鸡身上。又浸入冷水中，然后把那层黏黏黑色“寿衣”扒下来，把那些粗硬汗毛和没拔下来羽毛全都弄干净，就跟蜜蜡除腿毛似。他动作很麻利，剖开鸡肚子，清干净内脏，把鸡胃和胆囊扔在地上那摊血腥内脏中。大家爱吃鸡胗、鸡肝、鸡心和鸡肠则保留下来，装在小塑料袋里递给冯锐，看着就跟袋血似。别还活着家禽就在旁边无所事事、面露蠢相，不知死之将至。

冯锐和提着买来食材，溜达着到他朋友公寓。鸡和内脏都好整以暇地装在袋子里；条活蹦乱跳鲤鱼在手上扳动着；还有条猪臀肉、几串葱。屋里，他前晚提到两名流酒店顶尖大厨正等着们：其中位坐在扶手椅上，抽着烟；另位正把只完全躺平烟熏兔子剁成小块。冯锐清洗鸡内脏，用锋利菜刀切丁，拿盐腌起来。